1950 年11月28日,刘长玲出生在四川重庆沙坪坝医院。她的爷爷做过清朝末年的官吏,父亲成长为新中国的一位物理力学教授。刘氏家族中往来无白丁,可以说,那是一个典型的书香门第。在北京九十三中学66届毕业生中,至今,仍有人笑称刘长玲为“校花”。那时,她的容貌青春靓丽,学习成绩十分优异,在英语竞赛中连连得奖,还是学校体操队的培养苗子。然而父亲被打成右派的事实,已让她感受到了家道破败的孤苦。时代风云变幻,“十年动乱”的号角劲吹了。1968年7 月,符合留京政策的刘长玲放弃留京,怀揣一纸血书奔赴“北大荒”前线。这一去,就是七年。她做过农场农工,与男生们一样冒着大雪,背负一百八十斤重的麻袋连夜装车。后来,她又当过两年小学校长。在那样感天动地的年月里,领教过零下40度的天寒地冻。
1975 年1月,刘长玲在边疆兵团接到噩耗——苦熬九年的教授父亲终因病累交迫,死于安平县乡间的“五七干校”。当她赶到河北农村里,来自江南、塞北的亲人们回答组织询问,提出的唯一要求是请调刘长玲回京。消逝了老父亲的生命啊,竟是换她回京!同样的岁月里,后来成为刘长玲丈夫的支边,远去边疆做了一名兵团工人。他所在的部队是负责卫星遥感技术的,任重而道远。为了服从组织需要,他当过炊事班长,一度操起大铁铲子做着大锅饭。刘长玲回城后,工作很不好找。无奈之下,她只好四下去打零工:磨黄豆、煮豆浆,起早贪黑地干活。25岁时,她进车间做起了空调工学徒,提工具,扛水泵,从来不怵力气活儿。平时少言寡语的师傅,由衷地啧啧称羡——那个知青……言下之意,很不简单呐!由于先一步回城,刘长玲经常给兵团的战友们写信。无意中,支边看到了她的信,言语中传来了家的温馨。尽管他与刘长玲从小同学,但在学校时,她就像一只自由高飞的百灵鸟儿,甜美动人。在两个迥异的生活圈子里,彼此根本没有接近的机会。事有凑巧,支边的妹妹和刘长玲同住在一个大杂院里。支边返城后,一次去妹妹家看到了刘长玲。经历了岁月风霜的洗礼,她依然不失年轻俏丽,更有一种成熟的丰韵之美。一时间,他不由耳红眼热,怦然心动。从那以后,支边闲时总往妹妹家跑,变着法儿接近刘长玲,跟她搭讪。他们聊起各自的兵团经历,畅谈人生理想和未来的生活。两颗年轻的心灵,在苦难年月里越走越近了。
1978 年11月1日,刘长玲和支边走进了婚姻的洞房。那是一间简陋的小屋,仅有两张单人床。他们实在看不过去,商量着拿出50多块钱买来了衣柜、五斗橱。丈夫支边亲自动手,打造了一个精致的书架。刘长玲更是巧手,她买来一块红绸做了一个大大的喜字。他们邀请来了同事和同学,婚宴办的简约且热闹。当客人走完后,小屋里剩下一对新人。红烛闪烁中,支边深情地说:“长玲,能够娶到你是命运的造化。有生之年,我决不会辜负你!”
新婚后,夫妻俩做了一个长期计划。他们决定用十年时间,在不耽误工作和影响家庭的情况下,相继完成大学学业。那时候,国家已经恢复高考。经过一年多的充分准备,1980 年,支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中国人民大学五年制本科中文专业。为了支持丈夫上学,刘长玲担起了全部家务活。上有70多岁的老母亲,膝下是不到半岁的女儿哇哇待哺。而她只能休五个月产假,后来,便把女儿送去全托了三年之久。虽然支边每天回来,偶尔帮着做一顿饭,却把面条煮成一锅浆糊。如果刘长玲不在家,他能够饿上一天也不做饭。当煤气罐没气了,往往等不上支边帮忙,刘长玲只好自己拎着五十斤重的煤气罐,一步步扛上四层楼的住房。为了节省家庭开支,家里老老少少的衣服,都是刘长玲自己裁剪缝纫的。有一次,她还找出斧头凿子,自己打眼、削榫头,做了几只结实耐用的小凳子。在繁重的工作和家务之余,刘长玲开始改造丈夫,让他学着做些家务活。这样一来,她抽出时间重拾课本恶补起了基础知识。1984年,她报名上了西城区一所职业高中,仅用八个月就学完了三年的高中课程,毕业时,每门功课成绩都在90分以上。但她是一个好强的人,几次高考中榜都断然放弃了。她决心像丈夫一样,除了在京几所名校外,其它的一概不上。
1985年9月,刘长玲凭着个人的不懈努力,顺利走进了中国人民大学的校门。同时,丈夫支边从人大顺利毕业。夫妻俩的十年规划,终于圆满完成了第一个“五年”任务。那一年,刘长玲已经35岁。
原创作者:雪浪天(更多文章,请关注“雪浪天中文网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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